【書摘】《青蛙樂園》:「只是愛好和平──就不會有敵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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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青蛙樂園
作者:百田尚樹
出版日期:2018年1月5日
出版社:尖端出版

某一天,寧靜的雨蛙國度突然遭到凶殘的達摩蛙占領。為了全族存亡,年輕的雨蛙蘇格拉底不顧長老反對,帶領六十隻同伴離鄉背井尋找能夠和平生活的地方。牠們踏遍荒野、河流、森林與岩場,同伴們一個個倒下、犧牲,蘇格拉底與另一隻存活下來的雨蛙羅伯特,最終越過高聳的岩壁,抵達了和平又豐饒的國度──那帕吉。 

那帕吉王國沒有任何戰爭與危險,當地的土蛙非常親切,池水甘美、食物充足。蘇格拉底與羅伯特認為自己真的找到樂園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的青蛙?於是打算留在這裡學習和平生活的祕訣。土蛙告訴牠們,只要嚴守奇妙的戒律「三戒」──「一、要相信青蛙。二、不與青蛙鬥爭。三、不要擁有鬥爭的力量。」便能夠保護那帕吉,帶來永遠的和平。 

羅伯特對此深信不疑,然而蘇格拉底看見鄰近隨時會跳上岩壁的牛蛙,認為事情沒有這麼單純,於是牠在這個國家四處訪查,發現土蛙們背負著殘酷的歷史祕密,以及和平背後的真相⋯⋯

所謂的和平是什麼?愚昧的又是誰?

衝擊性的結局是對全體國民的質問────

「只是愛好和平──就不會有敵人來了嗎?」

與蘇格拉底一起行動的只有七隻雨蛙。
離開薛西斯王國的五天後,蘇格拉底和同伴來到一座森林。枝葉蒼鬱濃密而
陰暗的樹林裡,彌漫著不祥的氣息。

「大家小心蛇。」
蘇格拉底說道。雨蛙們謹慎地在森林中前進。
倏地,從樹叢冒出三隻山赤蛙襲向雨蛙們。蘇格拉底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他
們的攻擊,但卻看到走在他身後的約翰被山赤蛙的長舌捲起,一口吞下肚子。
「大家快逃出森林!」
蘇格拉底大叫。雨蛙們跳向森林的出口,沒想到一大群山赤蛙早就在出口等
候著。蘇格拉底和同伴散開,在森林裡拚命逃竄。

好不容易逃出森林的蘇格拉底來到草原,在草原看到一隻雨蛙的身影。
「是羅伯特嗎?」
「蘇格拉底,你也平安無事嗎?」
羅伯特一臉疲憊。
「其他青蛙呢?」
「全部犧牲了,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只有你和我。」
「是嗎⋯⋯」
「我也總算明白了。」羅伯特說道:「世界上根本沒有我們雨蛙可以安居的棲
身之地。」
「世界這麼大,一定會有。」
「不,或許世界很寬廣,但如果走到哪裡都是相同結果的話,就等於和狹小
沒兩樣的意思。不論到什麼地方,結局都不會改變。」
聽到羅伯特這麼說,蘇格拉底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話反駁。

「長老們說得是正確的,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很危險,經歷這段漫長又艱
辛的旅行,我只有學會這個道理。不過,我認為烏鴉和蛇襲擊我們也是無可奈
何的事,畢竟他們是不同種的生物,所以就像天災一樣。我不能原諒的是──
同樣是青蛙卻還殘害青蛙。蘇格拉底,告訴我,為什麼青蛙要吃同類?」
蘇格拉底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長老曾經說過,青蛙的史書上有寫到:『強大的青蛙會吃弱小
的青蛙。』」
「去他的史書!」羅伯特氣憤地說:「那種史書八成是強大的青蛙寫的吧。」
蘇格拉底和羅伯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繼續旅行。

不知不覺間,時序來到了夏天。兩隻青蛙雖然在心中重新點燃希望,踏上旅
程,但他們已經暗暗想著,世界上不存在他們夢寐以求的樂園,這個遼闊無際
的世界,沒有讓小雨蛙能夠幸福生活的地方。

兩隻雨蛙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後他們來到巨大的岩壁下。
「接下來怎麼辦?」羅伯特說道。
蘇格拉底仰望岩壁,眼前的岩壁高聳入雲,他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爬得上去。
再者,即使真的爬得上這片岩壁,也無法預測有什麼東西在岩壁上等著他們。
說不定懸崖上住著一大群可怕的烏鴉。
「爬吧。」
蘇格拉底用堅決的語氣說道,羅伯特點頭回應。

兩隻雨蛙開始攀爬岩壁。蘇格拉底和羅伯特都不在乎在岩壁的另一方等待他
們的是什麼。不論是什麼樣的地方,他們都決定把這裡當成這趟旅程的終點。
──已經不想再旅行下去了,就算葬身此地,也死而無悔。

當兩隻雨蛙攀爬岩壁時,飛來了一隻紅頭伯勞攻擊他們。紅頭伯勞對青蛙來
說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敵,他們會把青蛙叼起來,刺入樹枝的尖梢。
兩隻雨蛙拚命閃躲紅頭伯勞,在某次的攻擊之下,羅伯特一時不察,踏空了
岩壁。蘇格拉底眼明手快地抓住羅伯特的手,以防他摔落。

他們知道紅頭伯勞已經準備好發動下一波攻擊。
「羅伯特,我們一起跳。若不幸失敗,就會一起摔死,做好覺悟了嗎?」
「當然!」
「好!一、 二、 三!」

蘇格拉底和羅伯特同時用力蹬踩腳踏的地方。
雨蛙的跳躍力非比尋常,他們一口氣就跳到懸崖上面。然而,那次的跳躍也耗盡了他們僅存的力氣,已經無任何可動的體力。

他們聽見紅頭伯勞飛向自己的振翅聲,蘇格拉底閉上雙眼,做好必死的覺
悟,心想:「如此一來,這趟漫長的旅行就會結束,終於可以解脫了⋯⋯」
這時候,蘇格拉底聽到頭上傳來激烈碰撞的聲音。碰撞聲很快就安靜下來。
他張開雙眼,看到身邊散落著紅頭伯勞的羽毛,仔細一看,發現地上還滴了
幾滴似乎是紅頭伯勞的血。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羅伯特說道。
「我怎麼知道?」蘇格拉底回答。「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我們確實
撿回了一條命。」
眼前有一片高高的草叢。他們站起來,在草叢中步行。結果,突然到了草叢
的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啊!」
蘇格拉底忍不住驚呼,因為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美不勝收、他們從未看過
的濕原。
兩隻雨蛙跳進了水裡。他們已經不在乎水裡有沒有紅點鮭或黑斑蛙。不過,
池塘裡沒有任何會攻擊他們的敵人。
清澈見底的水舒服宜人,他們喝一口池水,這池水之甘美是他們從未喝過
的。
蘇格拉底心想,他們終於抵達可以安居的地方了。


蘇格拉底和羅伯特暫時漂浮在池塘的水面上。
水的溫暖消除了兩隻雨蛙的疲憊。
「羅伯特,你不要緊吧?」

蘇格拉底向羅伯特問道。
「剛才閃躲攻擊的時候好像傷到腳,不過沒有大礙。」
「那就好。」
這時候,後方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是誰?」

他們回過頭去,看到了一隻雌土蛙站在岸邊往這裡看著。
「我們是蘇格拉底和羅伯特。」
「我叫蘿菈。你們從哪裡來的?」
「妳好,蘿菈。我們來自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經歷了一段漫長的旅程才來
到這裡。」
蘇格拉底和羅伯特爬上岸,向蘿菈打招呼。

蘿菈的體型與蘇格拉底和羅伯特相仿,土蛙的身形比較小,所以不會攻擊雨
蛙。

「你們為什麼要離開生長的國家呢?」
蘿菈詢問。
「因為達摩蛙來到了我們的國家。」
「只是因為達摩蛙到了你們的國家而已,為什麼你們就要離開呢?」
「因為達摩蛙會吃掉我們雨蛙。」
「那麼,你們請他們不要吃就好了,不是嗎?」
「就是因為他們不肯答應,所以我們才會離開。」
蘿菈歪著頭,不解地喃喃說道。
「世界上有那麼奇怪的事嗎?」

羅伯特想繼續說些什麼,但蘇格拉底制止他,開始向蘿菈說明。
「我們想要尋找能夠和平生活的地方,所以才和同伴一起踏上旅程。」
「原來如此。結果你們有找到嗎?」
蘇格拉底搖頭。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過著和平的生活,很多同伴在來到這
裡的旅途中失去了性命。」
「哇,旅行聽起來好辛苦呢。」
蘿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今天我們終於抵達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呢?」
「這裡是那帕吉王國,是我們土蛙的國家唷。」
「這裡沒有會吃土蛙的青蛙嗎?」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青蛙?在那帕吉沒有任何的戰爭和危險。」
「對了,我們剛才被紅頭伯勞攻擊,但是在我們爬上這座懸崖的瞬間,他就
不見了。」
「這樣子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們只是在想,那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沒有動物會攻擊那帕吉的青蛙喔。」
「為什麼?」
「因為⋯⋯」
蘿菈一副「你們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表情說道:
「因為我們那帕吉的青蛙是愛好和平的青蛙啊。」
蘿菈看了羅伯特的腳。
「你受傷是嗎?」
「我不要緊。」
「不行!放著不管,會被細菌感染喔!」
蘿菈用舌頭仔細地舔舐羅伯特腳上的傷口。蘇格拉底不禁一陣愕然,羅伯特
也驚訝得張口結舌。
「前方有一座會湧出乾淨泉水的湧泉唷。每天用那裡的水清洗的話,傷口應
該就會痊癒。」
蘿菈帶領蘇格拉底和羅伯特來到那座湧泉。
「那麼,再見了,希望能再見到你們,四處旅行的青蛙們。」
語畢,蘿菈便離去了。

「怎麼會有這麼善良的青蛙!」羅伯特陶醉地說,蘇格拉底也點頭回應。

兩隻雨蛙前往那帕吉的中心地區。

在沿途的草叢和岸邊,他們遇到了很多土蛙,但每一隻土蛙看到陌生的雨蛙
時,並沒有抱持警戒,也沒有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他們。

不僅如此,每一隻土蛙都非常親切。聽到蘇格拉底和羅伯特來自遠方,便告
訴他們哪裡有可以乘涼的樹蔭;看到羅伯特拖著受傷的腳走路,甚至送他蟲子
充饑。

他們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國家,但第一次遇到像這樣充滿善意的國家。

「大家為什麼對我們這麼親切呢?」
羅伯特向告訴他們捕食獵物地點的年邁土蛙問道。
結果,年邁的土蛙反而露出意外的表情。
「青蛙親切地對待青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那隻年邁的土蛙離開後,羅伯特感動萬分地說:
「住在這個國家的青蛙們都好棒啊!」
蘇格拉底也有相同的想法。

來到這個國家之後,他們還對一件事感到非常驚訝。那就是那帕吉的青蛙
們,即使在白天也會毫無防備地睡在草叢或葉片上,還有青蛙很享受地浮在水
面上。

羅伯特不可思議地說道。
「為什麼這個國家的青蛙們都這麼悠哉?如果有敵人來襲的話,他們無法及
時反應吧?」
「那就表示這個地方再和平不過。蘿菈說這裡沒有任何動物會攻擊青蛙,看
樣子是真的。在這個國家,不論是水中還是草叢裡,都沒有任何危險。」
這時候,雨滴滋潤了兩隻青蛙的身體。雨水對青蛙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恩澤。
「我們⋯⋯」
羅伯特仰望著天空,用顫抖的聲音說:
「我們似乎真的抵達樂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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